高金城烈士纪念馆岗位大练兵之读书分享(第15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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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晓宁 高金城烈士纪念馆接待部讲解员

圆 梦
3月的北京,阳光明媚,春风拂面。一位来自遥远的大西北的男子,满面喜色地来到渴望已久的天安门广场上。他仰望着高大雄伟的天安门,从身上掏出一个相框,高高举在胸前,用激动的声音大声说:“妈,你快看,这就是北京天安门!你生前的心愿终于实现了!”
这位农民来自甘肃省张掖市,照片上的母亲名叫马玉莲,是一名曾在张掖浴血战斗过的西路军红军女战士。
1937年3月,西路军征战河西走廊失利后撤入祁连山。女红军马玉莲和50多名女战士被敌人重重围困在一座山头上,弹尽粮绝的她们一起将枪支折断,跳下了几十米高的悬崖。幸运的是马玉莲没有死,她从昏迷中醒来,周围没有一个人影。她挣扎着爬到附近一个山洞躲藏,又被敌人搜出,在甘州城关押一段时间后,与其他战友一起被押往东教场活埋。半夜里,马玉莲慢慢醒来,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,挣扎着爬出“万人坑”,与同样幸运活下来的两个女战友相互搀扶着,连夜逃到了几十里外的东大山。在荒无人烟的山沟里,她们碰到一个放羊的中年汉子,看她们满身是伤,实在可怜,就把她们带到附近的山洞里安顿下来,并给她们送来吃的,让她们休息养伤。当中年人知道她们是流散红军后,怕敌人来搜查,就带着她们多次变换躲藏地点。为长远考虑她们的安全,中年人想到最好的办法是给她们找个依靠,就叫来了认识的另一个放羊的小伙子邢桐年。
邢桐年是来自碱滩乡的一个穷孩子,从十几岁就在这大山里给地主放羊,多年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。经中年人好心说合,女红军马玉莲做了放羊人邢桐年的媳妇。另外两个红军姐妹与马玉莲他们生活了一段时间后,便离开东大山去找红军队伍,马玉莲则留了下来。
邢桐年收留女红军的事慢慢从山里传到了村里,地方民团听到邢桐年收了个“共产媳妇”,便开始疯狂搜捕。邢桐年出去放羊时,就把马玉莲转移到别处躲藏。民团找不到马玉莲,就对邢桐年下手,抓去严刑拷打,他的大腿、脊背、头、手均落下伤残,嘴里的牙齿被打得只剩下3颗。为了惩罚他,民团还把他的两个弟弟抓去当了壮丁,此后杳无音信,不知死活。
邢桐年和马玉莲就这样漂泊在荒山野岭,不管有多少苦难,她们都一直坚持着,想着总有一天会熬出个头来。一年后,他们的孩子在一个山洞里出生了。通过放羊人的口口相传,邢桐年的母亲知道生下了孙子,就给儿子捎去口信,想见孙子一面。一天夜里,夫妻俩抱着孩子,悄悄回到了碱滩家中。谁知呆了不到三天,民团就听到风声趁着黑夜来抓人。听到村里的狗叫声和匪徒的砸门声,邢桐年的母亲和他的小弟弟用身体死死顶住院门,让儿子、媳妇带着孩子从后墙逃了出去。民团四处搜查找不见邢桐年和马玉莲,恼差成怒,抡起棍棒、皮鞭,将他的老母亲活活打死,还抓走了他的小弟,后来下落不明,七口之家就这样家破人亡。
从那以后,马玉莲夫妻二人再也无家可归,他们带着孩子翻过大坂山口,到内蒙古一带四处流浪度日,历尽艰辛,苦熬了13年。直到1949年张掖解放,他们才回到碱滩家中,过上了自由人的日子。马玉莲作为流落红军,曾担任过乡妇联主任、乡人民代表,还经常被邀请到部队、学校讲述当年红军英勇战斗的事迹。
当家作主了,马玉莲过上了幸福的生活,但她心中一直埋藏着两个愿望:一是能够代表已经牺性和去世的战友们去北京,登上天安门,见到毛主席;二是能够回到阔别几十年的故乡四川,寻找失散的亲人,看看家乡的山水。但是由于条件所限,在有生之年,马玉莲的两个愿望都未能实现。1997年,马玉莲在病危之际,特别交待自己的儿女,一定要帮她完成心愿。
1998年3月,马玉莲离世的八个月后,她的儿子带着她的遗像来到北京天安门广场,带她登上了天安门城楼,又带她走进毛主席纪念堂,瞻仰了毛主席遗容,完成了她的第一个心愿。
2019年9月,马玉莲离世的21年后,她的儿女们相约前往四川南江寻亲,在有关部门的热情帮助下,终于找到了母亲魂牵梦萦的故乡,见到了她失散数十年的亲人,并带回故乡的一抔泥土洒在了她的坟前,完成了她的第二个心愿!




